发个通知就把学生撵出校园？疫情下的外省大学生太难了！

宋雨

“非必要不返乡”“非必要不留校”“有必要可留校”“非必要不出校”……是在“绕口令”吗？不是，这是随着疫情防控形势变化，各地高校寒假令人眼花缭乱的“花式放假令”。

到底回不回家过年，成了不少大学生的闹心事。还有部分大学生，甚至陷入“想回不能回”“想留留不下”的尴尬。受访专家指出，疫情阴影下高校放假安排不宜强制性、一刀切搞“命令式”离校或留校，而应该用高水平管理服务措施，让有实际困难的学生能自主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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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很无奈：学校和家都不要我啦？

“外省大学生太难了，学校要求‘非必要不留校’，老家政府提倡‘非必要不返乡’，学校和家都不要我啦？”中部一所大学学生前几天向半月谈记者吐槽自己的苦恼。

半月谈记者了解到，“非必要不留校”是不少中低风险地区高校的放假举措。比如，一所“双一流”高校1月14日发布寒假通知，明确学生于1月20日前分批放假，没有考试任务的学生即日起离校。寒假期间原则上非必要不留校，离校后未接到通知不得自行返校。

“今年国家不是鼓励大家就地过年吗，为什么学校又宣布非‘必要不留校’呢？”一位大学生说，“我如果回乡，需要14天观察隔离，隔离后在家待两个星期，再度返校指不定又要隔离。整个寒假基本都在隔离中度过，返乡过节有多大意义？”

“我下个学期就要毕业，春节回家的话担心疫情形势加重，返校遥遥无期，会影响下学期找工作。我和家人商量后，还是觉得留校比较稳妥。但学校却因为我学校、老家都是低风险地区，认为‘非必要不留校’，要求我返乡。”一位大三学生说。

半月谈记者了解到，根据一些高校近日发布的通知，要求“学生寒假期间原则上不得留校，因特殊情况确需留校的，须严格按程序审批。”而审批流程则是——导师申请、科室审核、研究生管理办公室审批、防疫办备案……

“留校审批流程上要求导师申请，不能由学生本人发起，导师的标准就很难界定。比如，有的导师需要学生寒假留校干活的，哪怕学校、老家都处于低风险地区，导师也会理解为‘有必要留校’;而另一些任务较轻、不愿意寒假管理学生的导师，哪怕学生回家有各种顾虑和担忧，导师也会认为‘没必要留校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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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有苦衷：学生尽量离校才是首选

“要求学生尽量离校，有利于学校管理，意味着学校将承担更小防疫风险、责任。”有资深大学教师、高校管理者和辅导员谈到校方的普遍心态，“学生留校，每日的防控举措、查明去向、测温观察等工作难以避免，肯定会增加部分教职员工的工作量。”

图片来源：视觉中国

半月谈记者采访了解到，有高校虽然允许部分特殊情况学生经审批后留校，但实行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。如要求各校区、学工部门、二级教学单位要指定专人负责留校学生的安全、管理和疫情防控工作，留校学生实行相对集中住宿，后勤部门要妥善做好留校学生的饮食、住宿、保暖等保障服务工作。

这样做，也存在一些弊端。其中最明显的就是，这些学校所在地都是低风险区，当地并未实行任何社区封锁，对留校学生实行“严控”，与周边环境显得格格不入。

但一些学校认为这样做有苦衷。“尽管对于疫情防控大家都有了去年的经验，但今年的疫情发展形势仍然不明朗。把学生留在学校，保险起见最好实行封闭式管理，但容易引发学生反感；而开放校园则会增加隐患，一旦出问题，责任、后果学校也难以承担。”多位高校辅导员说。

“这么安排，没有站在学生角度考虑问题。部分学生比如河北籍或者黑龙江籍的学生，既不能留校住宿也不能回家。还有部分有特殊需求的学生，一味要求他们离校，就会陷入两难境地。”一位高校博士生导师说，“北上广等一些吸纳外出务工量大的城市，鼓励务工者就地过年。如果外出打工的父母都不回家，却不让学生留校，学生回去和谁过年？难道替父母看家留守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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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政不可取

不能发个通知就把学生撵出校园

“‘非必要不留校’不应一刀切，因为学生们面临着很多实际情况，学校应当充分调研摸底、细化分类，对于不同学生人群有不同的指导意见，不能因为自身利益而强行要求一律留校、一律不许外出或者一律不许留校，切忌将推进学生离校工作演变为踢皮球的懒政行为。”中南大学社会学教授李斌说。

同济大学国家创新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李舒指出，对于疫情防控，国家政策非常明确，就是分为低、中、高风险地区，实行分区防控。大学生都已是成年人，有自由选择和行动的权利。高校应关切不想返乡学生的相关现实困难需求，通过管理措施妥善安排。

李斌等人认为，对于一些重点群体，比如中高风险地区学生、家庭贫困学生、有就业或补课等方面需求的学生，高校要考虑他们留校的必要性、迫切性。“学校应当充分了解学生的真实困难和想法，在充分告知学生风险和后果、学生服从留校纪律前提下，让学生有自主权，而不是发个通知就把学生统统撵出校园。”

还有高校教师建议，不管学生选择留校或离校，各地政府层面也要协助高校做好响应工作，如出台明确的安置规则和流程。解决寒假学校学生“去留问题”，需要多措并举：让有条件的学生能有办法回家过年，让留校的学生得到学校合理安排和照顾，地方和社会力量对学校、学生给予支持和援助。

一些高校教师建议，对于留校学生，高校应做好校园疫情防控工作，比如做好食堂、宿舍、教室等公共场所的消毒，建立“人防+技防”的健康监测体系，严格学生的健康监测、出行行程登记打卡等，筑好安全防线；对于已经出现疫情的学校，则应该封闭隔离管理，监测核酸和体温，同时也要做好学生及家长的引导和安抚工作。

半月谈记者注意到，一些高校注意到了部分学生留校的呼声，开始采取一些更为合理的措施。

有的大学对居住地为疫情中高风险区的学生，愿意投靠亲朋好友的，尊重学生意愿，并与学生家长进行沟通，做好学生旅途安全教育及假期动态跟进工作；对未投靠亲朋好友、愿意留校的，由学校安排老师一对一联系，制定假期帮扶慰问工作方案，从思想、心理、经济等方面进行全方位关爱帮扶。

有的大学将期末考试提前，安排学生分批离校。对于家住疫情中高风险地区的学生，按规定办理手续留校，学校相关部门和学院将做好寒假值班安排，提供用餐、水电、网络和医疗等保障。学校安排专门经费，对家庭经济困难的留校学生，给予资助和帮扶，并将根据学生的兴趣爱好，组织留校学生开展一些小型文体活动，丰富留校学生的寒假生活。

很多高校教师认为，寒假安排，相关学校管理者应更多些换位思考、共情意识，才能更体现防疫、服务两不误的校园治理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