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兰自喻、借兰抒情……历代文人墨客为何偏爱兰花？

小欧

杜甫草堂兰花展现场

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 实习生 王邵佳

“兰之猗猗，扬扬其香。不采而佩，于兰何伤。”翻开古往今来文人墨客赞颂花草的诗句，其中不能忽视的，就是对“兰”的喜爱，和对其高洁品格的向往。在数千年的历史流转中，中国人爱兰之心显而易见，不仅赏兰、画兰，更写兰、赞兰，留下无数佳作名篇。

优雅高尚、坚贞不屈、温润谦和……在小小的一株兰花上，古人投射太多美好的品德。于是，兰花也成了“花中君子”，更是高洁典雅的象征，兰花文化成为传统文化中极为重要的存在。如今，源远流长的兰花文化该去何处找寻？只需走进位于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的兰园，就能在小桥流水，曲廊绕亭之间，看到郁郁青青的兰花，和璀璨的兰花历史文化。

近日，“盛世花开迎大运 雅兰幽香满蓉城”杜甫草堂兰花展正在进行，又于4月份上新了一批蕙兰，供来往游客观赏。在兰花氤氲的香气中，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园林部主任江波说起了中国人流传数千年的“兰花情结”，更谈到了杜甫草堂与兰花的渊源。“一直以来，中国的兰花文化日久岁深，经过一代又一代发展传承下来之后，更有文化名人不断拔高兰花的寓意，所以兰花被誉为‘花中君子’。”

杜甫草堂兰花展现场

流芳数千年的“君子之花”

藏着中国人的“兰花情结”

“且芝兰生于深林，不以无人而不芳，君子修道立德，不谓穷困而改节。”说起历代中爱兰的历史名人，那自然要谈到孔子。孔子爱兰花，说兰有“王者之香”，又用兰花比喻美德。在他的眼中，兰花生长在清冷的山谷之中，却不因缺少别人的欣赏而停止开放，借此比喻品德高尚的人修身养性，不会因穷困的环境而改变自己的品格。

“孔子的这句话，直接将兰花拔高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，从花的本身延伸到了人的品行上。”江波说到，而后屈原写下“扈江离与辟芷兮，纫秋兰以为佩”，其不仅滋兰、佩兰，更沐浴、饮食。在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九章》等许多诗篇中，都能看到屈原与兰花相伴，以表示自己洁身自好的情操。

在江波看来，自孔子伊始，兰花被奠定了“花中君子”的地位，至于为何会是兰花，是跟其自然习性相关。“作为草本植物来说，兰花不畏风霜严寒，它在很苛刻的自然环境里，或者很偏僻的地方，它都能长得非常好。正是这一点，让历来的文人骚客颇为偏爱。”

此外，兰花的香气也颇有特征，用江波的话来说，就是沁人心脾，清雅又萦绕不绝。这种香气，也符合文人所推崇的气质。《离骚》中也曾写到难以消散的兰花香气，“芳菲菲而难亏兮，芬至今犹未沬”。“兰花也被称为‘国香’，更有‘王者之香’的美誉。”

杜甫草堂兰花展中的蕙兰

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，但对于兰花的喜爱却随着文人的赞咏流传下来。到唐代，散文《植兰说》问世，成为迄今所知对兰花栽培方法最早的记述，此时喜爱兰花的文人骚客已是数不胜数。而后，宋代词人柳永写到：“天然、蕙质兰心。美韶容、何啻值千金”，于是有了“蕙质兰心”一词的出现。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也喜爱兰花，更在兰的身上寄托自己的理想。

除了赞扬兰花的诗词歌赋，兰花也成为历代文人画家长画不衰的传统题材。兰花难画，要画出兰草的形态和淡雅高洁的气质更需画工深厚，但这也无法阻止兰花成为文人最喜欢画的内容之一。“画兰之风”的兴起，也跟南宋画家赵孟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，宋朝灭亡之后他画兰明志，其所绘的兰花笔调劲利而舒卷，清爽而秀雅。

“经过历代人文的推崇拔高，兰花已经富有了极其丰富的寓意。以兰花为载体，文人把自身的理想、志趣、个性等表现得淋漓尽致。”江波说到，直至今日，国人对于兰花的喜爱也丝毫不减，除去其拥有的人文含义之外，从种植的角度来说，兰花也适宜大多数人栽培。“兰花作为比较好管理的植物品种，它的盆景可以很小巧精致，也能轻易搬动。养兰花的盆景也相对比较容易，所以说大家都喜欢它，愿意种植。”

杜甫草堂兰花展现场

幽兰流芳的杜甫草堂

勾勒一幅春日美好“兰”图

“但使芝兰秀，何烦栋宇邻。”历代文人墨客多爱兰，在杜甫的诗中，也常能看到这位“君子之花”的身影。据学者研究，杜甫笔下的兰蕙具有多义性，但基本上都是美好的形象。他以芝兰、梦兰喻交契、赞朋友，更借兰花表达自己对朝廷的忠心。由此可见，成都杜甫草堂中修建兰园，也是理所应当的。

江波介绍到，草堂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，历代草堂的园林建设中，或多或少都会用到兰花这一植物的。“不管从自然景观来说，还是人文意义上来说，兰花也对杜甫诗意文化的传承。”而如今草堂的兰园，建于上世纪50年代后期。随后，朱德元帅到来，让这里与兰花的缘分愈发深厚。

戎马一生的朱德元帅独爱兰花，因兰花与杜甫草堂结缘。1961年春天，朱德专程从广州带回五、六盆墨兰送至草堂。而后，他又分两次将广东、福建等地的160余盆名贵兰花赠予草堂，同时又将草堂兰园的四川兰花分赠全国各地。如今，这些兰花仍完好保存在草堂兰园内。

疏石兰芳、绿叶青葱傍石栽、幽兰香风、兰映玉池、溪谷兰香、芝兰幽谷……在暮春时节步入杜甫草堂的兰园的兰花展中，在室外兰花盆景展区，就能看到八个不同的兰花诗意主题景观。同时，沿着兰花书画艺术长廊展区走去，在墙壁之上，展示着兰花与历代名家兰花主题书画作品，美丽高洁的兰花和文人雅士书画艺术作品相辉映。

杜甫草堂兰花展中的蕙兰

值得一提的是，本次展览的展期长达数月，将延续到10月，更根据兰花品种的观赏期，分四次向社会大众展示兰花盆栽1000余盆。“从植物学的角度上来说，兰花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品种在开花。我们展览的一个特点就是时间长，可以根据不同品种兰花的特征、花期，来调整展览里兰花的品种。观兰花，花叶俱佳，开花为胜，幽香自来。”

刚开展时，展览中能看到春季兰花精品春兰和春剑，“春兰四大天王”和“春剑五朵金花”齐齐亮相。到了四月，又“上新”了大量的蕙兰。蕙兰的兰叶飒爽挺秀、刚柔兼备，姿态更是亭亭玉立，还有清芳幽远、沁人肺腑的幽香，成为了四月兰花展中的“C位”。

“兰花的历史文化悠久，在中国延绵了数千年，历代的文人写兰、画兰，赞兰。所以我们在展览中，也设置了很多关于兰花文化的部分，又在展览上对兰花的生态习性进行了介绍。我们希望来到展览的观众，能够全方位体验到兰花的文化知识。”

“无边蕙草袅春烟，谷雨山中叫杜鹃。”眼看谷雨节气将至，不妨在所剩不多的春日中，来杜甫草堂邂逅一幅美轮美奂的美好“兰”图，体会中华传统文化中独特的“兰花情结”。